言情小说网>穿越重生>咸鱼摆烂式救赎男主[快穿]>第30章 司徒长风视角(番外篇)

  次日,一缕晨光照进了病房,清风吹起蓝色的窗帘。

  床上的白色被单整齐地铺着,连枕头都未曾移动半分,甚至还有那挥之不散的消毒水味道。

  可是床上的人却消失了,一夜之间不翼而飞。

  司徒长风踏入门槛时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
  他手里的早点撒了满地,焦急地转头去寻找医生,医生表情非常惊讶,说昨晚并未允许任何人进入那间病房。

  与姜凌一起消失的,还有陆寒漪。

  在这样监控设备完善的地方,两人突然凭空消失,从此了无音讯。

  司徒长风怀疑过陆寒漪,这是基于医院里的几日见闻。

  那天,他在医院走廊的楼梯上,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

  他一心认为姜伯父厌恶陆寒漪,一定会让其知难而退。

  “愿意放弃一切?我最近听几个好友谈论,你创立的项目专利前景大好,这可是你的心血,想必是不可能放手吧。”

  司徒长风暗自冷笑,那可是大好的前程和未来,放在任何一个年轻人身上,就是个巨大的诱惑。

  而且陆寒漪出身贫苦,命运坎坷,绝对没有理由放弃。

  那边沉默了一瞬,少年清越的声音透着笑意。

  “和他相比,这些都是次要的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司徒长风猜想姜伯父肯定愣住了,因为他也想不明白,为什么会听到这样的答案。

  他父亲曾经对他说过,年少时的爱情容易血气方刚,会因为冲动做错很多事情。

  等人到中年,心智成熟时,会对当年的所作所为,悔不当初,自责羞愧。

  司徒长风不由得嗤笑一声,然后摇了摇头。

  像陆寒漪这样的傻瓜,根本不知道错过了什么,将来某个时刻回想今日所为,必然追悔莫及。

  忽然,司徒长风脸上的笑容凝固,刻意压下了心里另一个想法。

  如果……他对此刻的决定无怨无悔呢?

  司徒长风长长舒了口气,后背抵在墙上,体内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离。

  同样是喜欢姜凌,他大概没勇气做出那样的选择。

  夕阳西下,从窗缝里透进几缕金光,楼梯口的光线不甚清晰,半面白墙藏匿在阴影之中。

  司徒长风陡然觉得如芒在背,隐隐约约有一双“眼睛”在注视他。

  可是一抬头,走廊上两人早已不在。

  他手心冒出热汗,差点难以呼吸,因为那种感觉很熟悉,曾经如梦魇般盘绕心间。

  为什么会这么巧?

  自从医院发生了离奇失踪事件后,大家都对此猜测纷纭,什么姜家商业对手故意绑走人,只为威胁报复姜昭明。

  但是一个月过去了,姜家没收到任何勒索电话、短信。

  还有人说是陆寒漪心理扭曲,即便和姜凌成为朋友,也难免嫉妒他的家世出身,三更半夜对他痛下杀手。

  更离谱的是有人传UFO途经医院,把两人一起顺走了。

 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,姜凌的亲朋好友从心急如焚、怀揣希望,最后姜凌的失踪成了一道不可言说的伤痛。

  医生说过姜凌药石无医,只能活一个多月,按时间推算也已经命丧黄泉。

  司徒长风却并未沉浸在悲伤中,他对陆寒漪产生了浓烈兴趣,想从过去寻找到一丝蛛丝马迹。

  他去过陆寒漪的母校,行人道上种了一排排白杨树,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往来不绝,鲜活的脸上洋溢着朝气蓬勃的气息。

  据校长说该校已经肃正校风,颁布了一些校规校训遏制霸凌行为,该送少管所就送,该开除就绝不姑息。

  现在的风气已经变得良好,看不到从前令人心痛的恶劣现象了。

  学校的走廊上,阳光透过火红的枫叶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  司徒长风翻着手里的名册,问:“我听说当时有十几个学生突然转学,声称在学校里遇到可怕的事,这个王皓他……转去了哪个学校?”

  马主任穿着条纹灰色衬衫,头顶秃得只剩下几根头发,闻言讳莫如深地笑了起来,眼尾的皱纹荡开了。

  “他的情况很离奇,我印象非常清楚。”

  司徒长风不由屏息静气,转头看向他。

  马主任却像是害怕什么,摇摇头不再多言。

  最终,让雇了私家侦探去寻找线索,结果发现王皓在退学两个月后就去世了,同伴也相继因“故”去世。

 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失去了眼睛,而且声称见到了极为可怖的画面。

  而且说辞高度一致,关键词类似“触肢”“寄生虫”“鱿鱼须”……会说人话。

  别人都当他们看魔幻电影魔怔了,才会精神错乱说出这种话。

  司徒长风看着送来的资料,心神像是受到强烈攻击,这和他当时在餐厅看到的东西,竟然一模一样!

  他们也看到过“它”。

  最重要的是那么多人见过,却全都死得惨烈,只有他近距离接触过,现在还安然活着。

  司徒长风躺在床上,回想那次失败的“约会”,不放过任何与姜凌相处的细节。

  如果当时有人想破坏他的计划,那么最有可能是……

  陆寒漪。

  这个猜想非常大胆,也十分荒谬。

  不过,“它”的出现更像是一种警告,兴许还有向他展示主权的意味。

  在这天马行空的想象中,他困倦地闭上了眼睛。

  大概这世上,真的有某种超自然力量吧。

  不久后有一天晚上,他跟着林彦参加他们的同学聚会,地点是一家五星级酒店。

  在宁静微醺的气氛中,几个人围坐一桌相谈甚欢,脸上都流露出追忆往昔的神情。

  不知是谁提到了姜凌和陆寒漪,热烈的空气有片刻的凝滞,沉重的气息萦绕着他们。

  林彦一身休闲打扮,无名指上戴着个戒指,从聚会开始就沉默寡言,不似从前那般咋咋呼呼。

  他低头转动手中戒指,皱起眉头说:“那小子确实对凌子很特别,感觉说不上来……”

  “不过是一个荒唐的玩笑,他那样聪明的人竟然也相信了。”

  苏朵依然美丽迷人,一袭紫色长裙优雅动人,她潋滟的眸子里泛起笑意,向朋友们讲述了那个“橡皮擦故事”。

  “所以,送他橡皮擦的人是谁啊?”有人追问道。

  苏朵倏然笑了笑,说:“可能,只有本人知道了。”

  陆寒漪骨子里冷漠又刻薄,无疑是在“装糊涂”。

  爱意也许早已深埋心底,经历诸多心理挣扎对抗后,只需要一个契机的出现,就能将这份隐秘的爱意转移。

  那个橡皮擦就是所谓的“契机”。

  苏朵神情突然有些恍惚,她回想起度假村那段时光,夜深露重,乌漆墨黑的山上,两人走下来的狼狈身影。

  少年背着另一个少年,身上的衣服都被树枝划破了,脚下踩着污泥水洼。

  即便自身污浊不堪,也要小心翼翼护住背上的人。

  好像背着的是唯一的亮光。

  纵然这座山头死寂黑暗,也不再举步难行。

  “他们是什么关系?”

  坐在苏朵对面的同学,意味深长地问道。

  朋友、挚友还是知己?

  “我想……应该是恋人。”

  尚未在一起的恋人,没有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。

  在同学聚会上,司徒长风听到了他们的“故事”,渐渐地对陆寒漪有了全新的看法。

  他和姜凌的“订婚”消息,几乎传遍了亲友圈。

  陆寒漪心里的那份喜欢,却只有姜凌本人,还有姜伯父、他知晓。

  那样湍急的爱意,始终像水下暗流,悄无声息。

  司徒长风后来又去拜访姜家,伯父伯母热情地款待了他,在时间的冲淡下,悲伤也消退了许多。

  他们开始寄托于美好的愿望,毕竟现在都找不到人,也就不能断定姜凌一定就病故了。

  也许,陆寒漪找到了救治他的方法。

  他们还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,隐姓埋名地生活着。

  司徒长风认为这是心理安慰,但还是不忍心拆穿这个谎言。

  他不觉得他们还会在某天“回来”。

  当他决定不再调查此事,让“它”的存在烂在肚子里时,偶然听私家侦探说起,市中心的一间高档公寓要被拍卖了。

  公寓是陆寒漪名下的。

  司徒长风打算过去看一眼,只当是告别故人。

  公寓里的布置没有被动过,还保持着主人离开的模样,他走进了客厅、厨房……一切都让他感到莫名沉闷。

  如公寓的主人一样。

  直到他看到了那间卧室,里面的熟悉装饰和布置,才第一次感到心惊肉跳。

  竟然有人把房间整得跟别人一样!

 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相片,拂去上面的一层薄薄灰尘,发现是两人的合照。

  画面是一个凉亭,春风明媚,两个少年互相依偎。

  姜凌眉眼弯弯,笑容极具感染力,旁边的陆寒漪像是听到了什么,嘴角微微翘起。

  司徒长风不禁伤感怅然,叹息了一声。

  姜凌……已经不在人世了。

  这时候,门口传来一道脚步声,似乎有人走向了露天阳台。

  他看到是一个家政打扮的妇女,拿着一只喷水壶弯腰洒水,地上围了一大片占满阳台的花圃。

  妇女说是原主人聘请她的,每月定时打钱到卡上,只让她做一件轻松又奇怪的任务。

  帮他照顾这片花圃。

  金灿灿的阳光下,露天阳台上种满了橘红的剑兰花,恰好清风拂过枝叶,娇艳欲滴的花朵上,一颗晶莹的水珠打个了滚掉进湿泥里。

  绚烂的一片花海,相当漂亮惹眼。

  这花……

  司徒长风记得姜凌的病房里,也常常出现这种花。

  大概,花圃的主人想将这片花海,赠予那位放在心尖上的人吧。

  不过这花有什么讲究吗?

  司徒长风带着疑惑,拿起手机找了一会儿,忽然他表情发怔,再抬起头时已经泪流满面。

  原来,剑兰花还有长寿的寓意。

  而那个笑容明净的少年,永远留在了十九岁那年的盛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