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……一块手表!

  准确来说这块手表曾是虞漆蓦的爸爸,留给他的十五岁生日礼物。

  是他爸爸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,他满含期待,却从来都没有收到过的那个礼物。

  这手表他只在父亲发给他的聊天记录中看见过,只是在他十五岁的那年,父母双亲遭遇车祸,在冒着黑烟的车底,救援人员只拉出来了两具烧的漆黑的尸体以后,虞漆蓦就再也没有见过这块手表。

  当时车子都烧的只剩下一个框架,更慌乱坐在车子里面的人和……一个只是简单用丝绒盒子包裹起来的手表。

  虞漆蓦的心,沉甸甸的!

  他实在不明白,夜色现在搞一块一模一样的手表到他面前,难道只是为了让他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。

  不不不,这不像是夜色的作风。

  夜色,顾名思义,夜晚降临时,徒留下一片看不见光明的黑色。

  虞漆蓦之所以那么讨厌夜色,就是因为夜色所接的业务,都是少年类的,他们的业务范围倒是非常有局限性,但其种类说起来倒也不少,若是只用一个词汇概括,那便是这个社会上耳熟能详的一个恶劣词汇“校园暴戾”。

  利用少年人的冲动作恶,帮助那些天生的坏种制造恐慌,虞漆蓦实在想不出来这种组织存在的意义是什么,又实在不明白这种东西为什么会一直都有,哪怕上面人几次打压,抓了不知道多少夜色主事人,可这个组织却一直都经久不衰。

  “现在有没有心情聊一聊呢?”

  虞漆蓦脸色很难看,甚至在心里都有些怨恨起来苏元辞,当时为什么脑子糊涂的要跟这种东西合作,他自认救不了这个社会,更没有本事将这个组织连根拔起,因为“校戾”,从不停歇。

  所以虞漆蓦宁愿冷漠的敬而远之,可他实在不明白,他都已经脱离了少年时期,这些人又做什么来找他?

  “聊聊又能怎么着。”

  哪怕心里有千万种思绪,虞漆蓦嘴巴依然很硬,他瞥了一眼还带着得意表情的青年,嫌恶的退了一步,好像青年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般,生怕沾染在自己身上。

  “他在哪呢?”

  虞漆蓦原本拿着笔记本的手,握紧了几分,他这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,若是可以,他当然希望夜色这种东西永远消失。

  青年看着虞漆蓦现在动怒的样子反而阵阵发笑:“车子进不来学院,我们先生在正门口呢。”

  虞漆蓦深吸了一口气,也不管青年在他耳边继续说着什么,迈着大步就往正门的方向走去。

  他们两个一个走的飞快,另一个在跟上他步伐的同时,嘴巴还在不停的说着什么。

  旁边经过的同学说不是看见了虞漆蓦冷漠的表情,还真以为他们两个之间这是多么要好同学关系。

  “闭嘴吧!”

  当实在听不下去的时候,虞漆蓦终于爆发,他这暴脾气可不是一天两天了,加上还有副作用在那里蛊惑着他,哪怕虞漆蓦一直都在心里劝慰自己,现在的他不至于动太大的火气,虞漆蓦都忍不住了。

  没完没了,当真是没完没了!

  虞漆蓦实在想不明白那么大一个小伙子,难道是最近才长了嘴巴不成,需要说那么多话来缓解自己倾述的欲望。

  青年被他这一句斥责以后,果然消停了,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看着迈着大步,继续向门口方向进发的虞漆蓦,嘴角再次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。

  “你就是主事人,你要见我?”

  虞漆蓦这一路走路带风,他都不知道自己这瘦弱的双腿,还能有这样的劲力。

  他微微喘息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少年,眉心明显是猛的一皱。

  夜色果然名不虚传,就不应该对这个组织抱有太大的希望,看着这一群将头发染成五颜六色模样的少年,穿衣风格也是各异,站在最前面这个小孩,将双臂抱在胸前,一头黄毛在风中摇曳,嘴上还叼着一根,并没有被点燃的烟。

  虞漆蓦都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冲。

  “你见我做什么?”虞漆蓦语气的询问不善的道,很明显,眼前这个小孩绝对是这群小孩的老大。

  刚刚那个拦住自己的那个青年,竟然还算是这群小孩之中年龄大得那个。

  “来见一见小苏总说不合作就不合作的那个借口。”小黄毛看着很年轻,但是从他说话间不经意露出的牙齿上的黄色印子来看,这绝对个老烟民。

  虞漆蓦推开这群小孩那不成熟的衣服穿着,又仔细的将在场的几个人打量了一遍,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。

  这些小孩虽然看上去长的很青涩,但是眼睛在不经意间的转动,明显能看出来不属于他们年轻外表的算计。

  “我劝你赶紧将你们家长请出来吧,我可没时间陪你们这几个小屁孩过家家。”

  虞漆蓦不耐烦的故意挑衅,这几个小年轻果然被惹怒了。

  就在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小黄毛,伸手要拽他的衣领的时候,他们旁边的这辆车,副驾驶位置的车玻璃突然被拉了下来。

  “虞二少,好久不见!”

  中年男人脸上扬着温和笑容,他慢条斯理地摘下自己脸上的墨镜,看上去还颇为有礼貌的朝虞漆蓦臻首。

  虞漆蓦嘴角抽动了一下,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要见他的夜色管事人,会是这个家伙。

  他高中那会儿,隔壁学校经常打架的那个小混混的父亲……竟然是夜色的老大?

  虞漆蓦感觉这个世界都有些玄幻。

  车门打开,虞漆蓦收拢了一下自己皲裂的表情,换上往日那幅冷漠脸,直接坐了进去。

  “他们老大是我儿子,前一任夜色老大在进去之前交给我儿子的……”

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人看见了虞漆蓦眼神里面的无语,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中年男人温和的解释。

  若是老大是他儿子……还尚且说的过去!

  “那你儿子呢?”

  不过,他们的老大到底是谁,虞漆蓦并不关心,可虞漆蓦又实在不知道今天这一通算是什么意思,他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中年男人,不动声色的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