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明昭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  但在他看到alpha的眼神后,方才意识到,霍颂没有在开玩笑。

  距离三大类性别出现已经过去了几百年的时间。

  除了当初人口锐减得到了缓解之外,各大医院对于面对ao出现的各类问题也已经有了相对成熟的应对机制。

  其中就包含了ao的腺体摘除手术。

  起初只是因为omega丧偶,当时尚未出台清洗标记政策的新蓝星,只能摘除omega的腺体。

  由于方案并不成熟,不少omega都死在了手术台上。

  后来出现清洗标记的政策后,omega的生活才算回归正常。

  与此同时,腺体摘除手术的机制也越发成熟。

  不过那些都是对于普通ao的手术。

  且不说霍颂这个3S级alpha想要去做腺体摘除手术,帝国那边肯定不会同意。

  就连简明昭自己也不会同意。

  太危险了,至今为止,3S级alpha数量本就稀少,更别提给3S级alpha做腺体摘除,从古至今都没有案例。

  何谈成功?

  搭在桌面上的手指紧握成拳,简明昭压低了声音,“霍颂,你疯了?”

  腺体对于一个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,相信霍颂比他更清楚。

  霍颂看着眼前老婆严肃的目光,眉眼低垂地垂下脑袋。

  “我没有......我只是,能不能别那么快提离婚。”

  “当初你答应我三个月后再谈这件事。”

  “可这和你摘除腺体又有什么关系?”简明昭反问他。

  这次alpha的易感期已经顺利渡过,下次发作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了。

  那时候两人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走在一块儿,霍颂又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?

  “信息素紊乱症可以用药物治疗,腺体摘除手术不能做,明天我陪你一块儿上医院去。”

  简明昭身为医生,该如何治疗信息素紊乱还是清楚的。

  他深深看了眼眼前薄唇嗫嚅,想要再说什么的alpha。

  临了他从他的手中拿过瓷碗,自顾自地喝起粥来。

  粥是甜的。

  霍颂特意往里头加了绵白糖,山药和莲子都被炖的软烂,一口下去入口即化。

  简明昭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  如果摘除了腺体,夫夫两人之间就不会存在ab恋人间存在的一切问题。

  他也可以不用再把霍颂的信息素情况上传到匹配库去,帮他寻找适配的omega。

  他也不会再承受不住霍颂的易感期。

  总之霍颂考虑到了摘除腺体后的种种好处,唯独没想过,摘除腺体的中途,自身会不会因为意外而死在手术台上。

  想到这里,简明昭抓着汤匙的手指倏然收紧。

  易感期的alpha很凶,连着他纤细的手腕上都留下了一个带血的牙印。

  收紧手指的同时牵扯到了伤口,简明昭下意识倒吸一口气,就听到身边人快速站起身。

  “弄疼了吗?我去给你找药膏。”

  霍颂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。

  简明昭看着他高大的背影,心下那株黑色藤蔓又有想要疯狂上涨的趋势。

  直到他收回视线,专注于面前温热的粥,脑海中将那些有关于霍颂的画面全部屏蔽。

  黑色藤蔓瞬间萎靡了下去,无精打采地矗立在那儿。

  一夜无话。

  许是昨天白天睡得多了,晚上简明昭很晚才睡着。

  他有想过去隔壁查看霍颂的情况,毕竟昨天是对方易感期的最后一天。

  又想到自己内心那些阴暗的想法,他又停下脚步,回到书桌前继续忙碌。

  等到天将吐白,他才有了些许的困意,上床刚睡着没一会儿,通讯器上传来的动静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
  伸手把床头柜上的通讯器拿到手中,看了眼来电显示,他猛地从床上坐起。

  明明只是个普通视讯,他还是忍不住先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,生怕自己给对方造成不好的印象。

  直到视讯被接通,简明昭看到了视讯另一端,那个气质冷然的男人。

  “父亲,早上好。”

  霍颂和他的父亲非常像,父子二人只是站在一块儿,要不是岁月在霍父脸上留下了痕迹,旁人只会把他们当做兄弟来看。

  由于常年掌管整个霍氏,霍颂的父亲平日里都是板着长脸,很少会笑。

  简明昭挖出这三年来见过对方那屈指可数的次数,只记得一次,对方冲自己笑过。

  只是那笑并非是出自真心,皮笑肉不笑的模样,至今还深深印刻在简明昭的脑海中。

  不光是霍颂的父亲,霍家上下除了霍颂之外,没有一人是喜欢他的。

  唇角轻抿,简明昭靠坐在床头上,等待着视讯那头的人发言。

  霍父看着眼前光屏中的儿婿,板着张脸的他,腰上突然被掐了一把。

  “赶紧的,说话!”

  耳边传来妻子刻意压低的声音,霍父这才沉声开口,“早上好,你还在睡?”

  简明昭见霍父皱起眉头的模样,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声,“昨晚睡不着,睡得有些晚了。”

  霍父点了点头,“我找你也没什么事,霍颂马上就到易感期了,之前他就没分寸惯了,你要是不想陪他过这易感期,就让他回来,家里有医疗团队。”

  “你也知道,他从不肯听我们的,所以我找到你......”

  “我会的父亲,待会儿我就和霍颂说这事。”

  等到简明昭的话音落下,两人又是相顾无话。

  还是霍父先提出挂视频,等到通讯器屏幕暗了下去,简明昭这才长出一口气。

  他不是个合格的伴侣,也不是个合格的小辈。

  因为知道霍家人不喜欢自己,所以他尽可能地减少存在感。

  之前霍颂易感期的时候,霍家那边就来过电话。

  告诉他,如果不想陪霍颂度过易感期,就让霍颂回老宅去。

  那边的医疗团队尽职尽责,肯定能照顾好易感期内的霍颂。

  他是个beta,不能好好照顾好自己的伴侣,所以霍家才会次次给他打电话,让他劝霍颂回去。

  把通讯器放在一旁,原本还有几分困意的简明昭睡不着了。

  昨天他还没有完全想好该如何让霍颂彻底打消摘除腺体的念头,刚才他想到了。

  如若霍家知道他的想法,肯定不会轻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