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瑚知道甄家出事并不是偶然,只是皇帝让所有人都放松警惕后才下手,甄家在金陵当了那么多年的土皇帝,犯的事儿,罄竹难书。

  一举揭发,甄家这座大厦就这么倒了,忠顺收到消息后,也只是将信件烧毁了,他自身难保,被皇帝困在王府,即使有心想救,也救不了。

  甄家成年男丁被斩首,未成年的送去边关,女眷没官。

  甄家倒了,很快就轮到了王家,王子腾比甄应嘉聪明,自从太上皇死后,他就已经在销毁证据了,只不过,皇帝没有打算让他活着回京,在王子腾回京的路上,离京城只有几百里的驿站,就这样死了。

  王子腾死后,开始有官员站了出来揭发王子腾的罪状,王家被查抄,王家主子,包括王仁都入狱了。

  知道王家的消息,王夫人和王熙凤都还挺着急的,只不过,还不等她们两个去求贾瑚,贾母就把她们两个叫了过去,贾母从自己的私房银子中拿了一万两银子,道:“瑚哥儿说了,王家人不会有事儿,毕竟王子腾没有儿子,王仁也只是王子腾的侄儿,王家人出来后就只能是平民,这些银子你们拿去在狱中打点一二,如若还有剩的,就给他们做安家的银子。”

  两个王氏女都不是傻子,明白贾母这番话是为何?这件事贾瑚不方便插手,这一万两银子,便是给她们两个的安抚。

  “是!多谢老祖宗。”王夫人连忙道谢。

  见王夫人和王熙凤懂了自己的意思,贾母便让她们两个回去了。

  “姑妈,怎么办?”王熙凤跟着王夫人来到了梧桐院。

  “只能让老爷去打点了。”这种事情原本应当让贾琏来做的,只是贾琏最近在为会试备考,在努力的学习,根本就抽不出时间,就只能让贾政出面了。

  王熙凤道:“那就麻烦老爷了。”

  等王子腾的案子了解,王家人也被放了出来,王夫人和王熙凤连忙把人安置在京郊的庄子里,再留了一些银钱,再多的她们也帮不了什么了,毕竟她们两个都是出嫁女,也不能一直帮助王家,只能依靠他们自己了。

  王仁见只给了五百两银子,等王夫人和王熙凤走后,王仁就狠狠的呸了一声,然后一把从许氏手中将五百两银子抢走了,“婶婶,这银子我就先拿走了,我有急用。”

  说完,王仁就飞快的离开了,许氏的两个女儿急了,想要叫住王仁,可是外面哪里还有王仁的身影。

  “娘!你怎么能把银子给他呢?我们用什么?”许氏的长女不满道。

  而一旁的小女儿早已经哭了起来。

  许氏嘘了一声,让两个人不要出声,她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两个荷包,是王夫人和王熙凤趁着王仁不注意的时候,悄悄放在她的衣袖中的,那五百两只不过是明面上给王仁看的,很显然,王夫人和王熙凤都了解王仁的性子。

  许氏将荷包打开,每个荷包中有两千两银子。

  许氏的两个女儿看到荷包中的银子,松了口气,长女道:“四千两虽然不多,但是足够我们一家生活好久了。”

  许氏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,两个女儿都是在京城这个富贵窝里生活的,才会觉得四千两不多,这四千两足够普通人一家活几辈子了。

  许氏看着银票,想了想,问道:“咱们要不要去投奔你们外祖父?”

  两个女儿吃了一惊,离开京城?她们没想过。

  “母亲是认真的,你父亲出了事儿,在京城你们两个已经不能找到很好的婚事了,你外祖在蜀中,离京城很远,王家的事情不会传到那里去,你们两个在那里才能找到好归宿。再说,你们两个应该也了解王仁的性格,那五百两他用完了,必定会再回来拿银子,这四千两,我们孤儿寡母可守不住。”许氏道。

  “不是还有姑妈和表姐吗?”

  “可姑妈和表姐都是嫁出去的女儿,能帮得了我们一时,还能帮一世吗?即使她们肯拿嫁妆补贴咱们,贾家没意见吗?”许氏分析道。

  两个女儿想了想,觉得自己母亲说得有道理,觉得去蜀中最好。

  商量妥当之后,许氏就赶忙去找车队,跟着车队去蜀中才安全。

  临行当天,天还未亮,许氏就递了一封信给贾家的门童,让她转交王夫人,然后她就带着女儿,去了车队集合的地方,上了马车去了蜀中。

  王夫人收到许氏的信件时,许氏已经走了很久了,王夫人打开信件,看到信上的内容沉默了,信中感谢了王夫人和王熙凤的帮助,但是女儿还要成亲,就把女儿带去蜀中投奔她的父亲了,蜀中没人知道王家的事情,女儿的婚事也好找。

  再然后将王仁拜托她们二人照顾,说了王仁直接将那五百两抢走的事,还说了,她一个妇道人家,是真的管不了王仁了,希望姑妈和妹妹能管一下,如若管不了,还是把人送回金陵比较好。

  王夫人看着许氏的信件有些生气又有些理解,虽然她和凤哥儿又给了银钱,那些银钱未必不会被王仁抢走,到时候她们三个女流之辈,怎么能抵抗得了王仁,至于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了,把乱摊子留给她们收拾的事情,这也让王夫人十分的生气。

  王夫人将王熙凤叫了过来,把信件给她看了,王熙凤看了也十分的无奈,可是想到自己亲哥的行为,她也理解。

  至于王仁,在他那五百两还没用完,他是绝对不会出现的。

  甄家和王家的事情告一段落,很快左都御史也迎来了最终的审判,他亲自求见皇帝。

  皇帝并未见他,而是说留着他有用,让他回去,左都御史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。

  皇帝当然不是想要放过左都御史,只是贾瑚还太年轻了,功绩不够,他希望贾瑚担任户部尚书,现在的户部尚书则升为左都御史上,像这种高位官职,是不好轻易调换的,冯大人是一个识时务的人,等他需要这位冯大人退位的时候,也就是这位冯大人告老还乡之时了。

  时间过得很快,一年就这么过去了,贾家不仅添了新媳妇,还添了新孙子,薛宝钗不仅嫁了进来,还有了身孕,东府也添丁了,杨纯熙嫁给贾蔷三年,终于有了身孕,她自己狠狠的松了口气,虽然贾家没催她,可是她看到薛宝钗嫁进来立刻就有孕了,心中还是觉得压力很大。

  “可惜玉姐姐要照顾林姑父,不能来咱们家过年,不然会更加的热闹。”惜春有些遗憾,家中这么热闹,玉姐姐却来不了。

  “玉姐姐不仅仅只是照顾林姑父,她也要留在家里备嫁呢,明年四月份,玉姐姐就要出嫁了。”探春道,她眼睛中带着些许的羡慕,也不知道她会嫁去怎样的人家。

  薛宝钗听到了惜春和探春对话,她询问贾宝玉道:“林姑娘也要成亲了吗?我记得林姑娘年纪也不大吧?林家怎么没有多留两年,看着林家也挺宠爱林姑娘的。”

  贾宝玉听到薛宝钗的问话,没有回答,只一杯接着一杯喝酒,并不回答,薛宝钗也习惯,她脸上挂着贤惠的笑容,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最终还是她嫁给了宝玉不是吗?

  正月十五,尼久将探春叫来自己院子里。

  探春见只有自己一个人来,有些奇怪,问道:“大嫂嫂,只我一个人吗?惜春呢?”

  尼久笑了,道:“是特意只叫了你一个人,你年纪也大了,女孩子总要出嫁的,你瑚大哥哥让我问问你,你比较中意哪一家。”

  探春的脸立马爆红,害羞道:“瑚大哥哥做主就好,我没有意见的。”

  见探春脸红了,尼久打趣道:“难得见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妹妹脸红。”

  “嫂嫂!”探春害羞极了。

  尼久见探春是真害羞了,她没有继续逗下去,害怕把人逗得恼羞成怒,而是说起了正事儿,“因为你二姐姐的性格是腼腆内敛的,她本人没什么特别的主见,她需要陈林这样的有主见的男孩做丈夫,而陈林的经历表明他不是一个有安全感的人,你二姐姐的温柔内敛依附能给陈林足够的安全感,但是你瑚大哥哥说你是一个有主见的姑娘,他给你找了三户完全不同的人家,你仔细考虑一下,你选哪一家。”

  “一家是忠勇伯府的嫡长孙,另外一家就是工部尚书的庶子,另外一家就是自己考中举人的寒门。”尼久道。

  “忠勇伯府的嫡长孙?我只是庶女呢。”探春觉得忠勇伯的这个嫡长孙出现的好突兀。

  “忠勇伯的嫡长孙是忠勇伯嫡子的原配所生,原配生产时,难产去了,留下这个嫡长孙,这个嫡长孙在忠勇伯夫妻膝下长大,忠勇伯的儿子很快又娶了一个继室,这个继室也生了儿子,继室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子继承爵位的,忠勇伯夫妻年纪大了,庇佑不了这个孩子多久,就希望娶一个家世强势一些的,即使是庶女也没关系,能帮助他的孙子守住爵位,情况和蔷儿媳妇家差不多”尼久道。

  “那工部尚书家呢?”探春问道。

  “工部尚书因为是文官,家中也没爵位继承,家中的子孙都得靠自己的努力,工部尚书夫人也算是很贤惠的,并未打压庶子,庶子今年刚考上举人,成绩还不错,等下次会试,他极有可能考中进士,不过有个缺点就是,他身边已经有放人了”尼久道。

  “那这个寒门家的呢?”探春问最后一家。

  “最后一户算是寒门贵子,家中举全家之力供他读书,他也很争气,不过年纪比你大一些,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。”尼久道。

  “二十二岁了还没成亲?”探春有些奇怪,。

  “他成亲过了,只不过他原配也是难产,他妻子的运气就不是特别好了,一尸两命,一个都没活下来,再加上之前的国孝,和今年的会试,他就还没有续娶。”尼久将三家的情况都说与了探春,要怎么选择,就看她自己了。

  探春知道,为了她的婚事,家中已经很认真的在挑选了,她是庶出,本来就不如嫡女的选择多,家中选的这三家,男人的前途都还不错。

  “不着急,你先回去思索两日,你想好了再来回我的话。”尼久见探春犹豫,体贴让她考虑两日。

  给探春找对象,尼久真的是耗费了诸多的脑力,京城人家虽多,可是合适的却少,这三家已经是优中选优了。

  对于这三家,探春很是纠结,尼久也没催她,很快就到了会试,贾琏和陈林都参加了这场会试,贾家又忙起来了。

  贾瑚觉得,贾琏大概率可能考不上,可是,考会试时出现了一场倒春寒,好多考生都被抬了出来,最后放榜的时候,贾琏居然考上了,只不过是掉到了三榜当中,如若是殿试,他就要落到同进士当中了。

  贾琏一点也不介意自己是不是同进士,他高兴的不行,殿试是不刷人的,他进了三榜,就证明他考上了,殿试的时候发挥的不好,就是同进士,发挥的好,说不定还能进二甲。

  “哈哈哈!光会读书有啥用,果然,还是要有一个强健的身体。”贾琏高兴得不行,虽然有点不厚道,但是他在考试时看到一个个被抬出去的考生,就发挥得越好,他心底就越有把握,这些被抬出去的考生可都是他的劲敌,出去一个就少一个敌人,到最后一日,他对面的几个号舍都没人了。

  看着贾琏兴奋的模样,贾瑚也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。

  “别高兴得太早,接下来你还有殿试呢。”贾瑚提醒道。

  “好!”贾琏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,可是上扬的嘴角,他实在是控制不住。

  陈林的成绩自然是比贾琏好,已经进入前十名了,考了第八名,殿试的时候冲一冲,说不定还能进一甲。

  过了两日,等两人的兴奋渐渐冷静下来,贾瑚将贾琏和陈林叫来自己的书房,开始给这两人押题,会试的题目不太好押,参与出题的大臣实在太多了,但是殿试的还是比较好压的,就是压皇帝的心思。

  贾瑚一共压了三道题,一道题是削藩的,一道是组建远洋船队的,最后一道则是和外邦在边界产生冲突的问题。

  贾琏和陈林看着贾瑚压的题目居然有包含削藩,两人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,这题目未免也太敏感了。

  两人本着对贾瑚盲目的信任,开始仔细去研究该如何写这几道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