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情小说网>都市情感>被退养后的日常>第132章 远方有风景万千

  第二天清晨,顾荆之醒来,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流入屋内,他听到了淅沥沥的雨声,想来外面应该是在下雨。

  他头疼得厉害,抬起左胳膊看见一串牙印,抬起右胳膊又看见一串吻痕,这时昨晚的事才一点点重现在他脑海里,让他感受到难言的羞耻。

  萧良节强硬地拉着他做了大半个晚上,让他一次次冲上高潮。即便一觉睡醒,身上的疼痛还在提醒着他昨天晚上经历了怎样的疯狂。到最后他甚至晕死过去,可以见得萧良节以前的技术是有多差,现在的技术又有多好。

  顾荆之费了姥姥劲,终于跟个小乌龟似的艰难翻了个身。谁知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顾荆之怒而锤了床一拳,又费了爷爷劲翻过去,伸手去够手机的时候,几乎要被疼出了眼泪。

  好不容易够到手机,还差点掉下去,顾荆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  好歹最后抓住了,他把手机拿起来一看,居然是顾飞白打来的。昨晚上经历了那样的事,他现在有些心虚,但够手机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,如果再不赶紧接,只怕顾飞白真要怀疑他这次单独出来旅游的目的不单纯了。

  “喂,飞白,你这么大早找我有什么事?”顾荆之说。

  “早?”顾飞白说,“哥,现在都快11点了,还早呢?你干什么了,现在才醒。”

  顾荆之看了一眼时间,居然已经10:55了。他闭了闭眼睛——从前没睡到这么晚才行过,而且外面还下着雨,天气比较阴沉,他就下意识以为现在的时间还早。

  “我昨天去爬山了。”顾荆之说,“你也知道,爬山挺累的,我回来之后就睡了,刚醒过来你就打电话,还没来得及看时间。”

  顾飞白说:“爬山?真的吗?可我怎么感觉你有别的事瞒着我?而且你的嗓子都哑了。”

  “我这不是听说有座灵宝寺挺灵的吗,来都来了就去看了看。”顾荆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,镇定地说道,“谁知道居然这么累,回来之后我的嗓子就哑了,我也没办法啊。”

  “你没事爬什么山,这不是自找苦吃嘛。”

  “哎呀,爬山自有爬山的乐趣。谁不知道爬山很累,但山上依旧人流量爆棚,可见人的本质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。”顾荆之说,“对了,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?”

  顾飞白这才想起正事:“你看了萧良节的朋友圈了没?”

  顾荆之说:“没有啊。”他发什么了?居然有这么大反应?

  顾飞白:“靠!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,他居然公开表示想谈恋爱!”

  顾荆之立刻就明白顾飞白说的朋友圈是什么意思了——就是昨天萧良节说起的铺垫朋友圈。只是听着顾飞白这么大的反应,他有些不知如何说才好。之前他跟顾飞白无数次说过,他们两人虽然没有当面提出过分手,但萧良节一走三年,不分也是分。他体谅萧良节吃过太多被背叛的苦,也念在曾经的情分上不予追究,也告诉顾飞白看开一点。可是顾飞白就是觉得萧良节一声不吭就离开是妥妥的渣男行为,一直都对他恨之入骨。

  而现在……顾荆之扭动了一下身体,感受到羞耻的疼痛。他脸有些发烫,本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他,但如今他开了这么个头,顾荆之还真不好接了。

  正斟酌着说辞,顾飞白又说:“哥,你不要生气!我祝他一辈子打光棍,就算找到对象了,也是一个佛口蛇心,表里不一,奇丑无比,天天给他戴绿帽子的男人。哼哼!这就是对你不信任的下场!”

  顾荆之:“……”

  顾荆之:“他当初也没做过多么过分的事,你犯不上这么生气,到头来气得头疼的人只会是你,你就别操心这事了。”

  顾飞白:“你放心,老天爷肯定不会放过他的!”

  激昂陈词了一番之后,顾荆之更没脸说出真相,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飞白义愤填膺地挂了电话。

  看来顾飞白还是一个很大的阻碍,并且要找一个更好的机会跟他细说。并且不管他如何开口,是委婉还是直接,萧良节绝对少不了一顿臭揍。

  现在的顾飞白可今时不同往日,个子长高了,力气也变大了,就算打不过萧良节,跟他过几招还是可以的。

  萧良节带着午饭回来的时候,正看见顾荆之坐在床上发呆。

  他端着托盘走了过去,还没把东西放下,就听见顾荆之说:“你有罪受了。”

  萧良节:“哈?”

  “飞白看见你的朋友圈了,刚才打电话找我来控诉你。”顾荆之说,“他挺生气的,还诅咒你以后找不到对象。这事你怎么看?”

  萧良节把托盘放在柜子上,说道:“我当初做过那么过分的事,飞白对我有意见也是正常的。大不了我就让他打一顿出出气,这没什么的,反正我绝对不会再放弃你就是了。”

  顾荆之握着他的手,说道:“我相信你。”

  萧良节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:“你可以永远相信我。”

  “你到底发了个什么朋友圈?”

  “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在灵宝寺的时候拍的照片。”萧良节把海鲜粥搅和搅和,说道,“是那棵挂满了心愿签的树上的其中一个签,那应该是一个女孩子写的,字迹特别娟秀,说想要和男朋友长长久久。我翻相册的时候,无意中发现这个签特别适合用来做配图,就随手拿来用了,然后配文‘看到这个,突然也想谈恋爱了’。”

  顾荆之说:“我觉得也就飞白会有这么大的反应,其他的人,像是你婶子,还有你的朋友,他们的反应都不会那么大。毕竟飞白是盼着你以后过得更早,其他人是盼着你过得好。”

  “我不是很在乎,只要荆哥愿意就行了。”萧良节舀起一勺粥,送到顾荆之嘴边,“来,喝粥。”

  顾荆之说:“我自己能喝,你给我吧。”

  萧良节却不愿意放手:“我就想喂你,你就满足我这一次行不行?”

  “幼稚。”顾荆之嗔怪着,脸上泛起薄红,但还是主动张开了嘴,把粥吃进嘴里。

  被人伺候的感觉总是好的,顾荆之一开始还有些拘谨,后来就直接靠在床头让萧良节喂他喝粥,喂他吃菜,他只负责张嘴和咀嚼。照顾别人照顾多了,头一次被照顾,这感觉真是相当奇妙。

  “荆哥……”舀起一勺粥。

  “嗯?”又吃了一口粥。

  萧良节说:“我知道你从小独立,肯定不习惯被人照顾。但我想照顾你,希望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,你也可以试着多依赖我一点。”

  “我确实不习惯依赖任何人。”顾荆之说,“你也不用刻意照顾我,我们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就好了。其他的,慢慢来吧。”

  “好。”萧良节笑道,“再吃一口菜。”

  吃饱喝足后,萧良节抱着顾荆之躺在床上,一边把玩着他的手指一边说道:“跟你在一起,就是吃饱了躺着,也是好的。”

  顾荆之说:“本来还想着放假的这一周跟你好好玩玩,文城境内的好山好水都去看看,结果昨天才爬了一天的山,人就累得不行了。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,身上都是软的。”

  萧良节笑道:“昨天都那样了,身上软了不是很正常吗。”

  “闭上你的嘴。”顾荆之瞪了他一眼,“我想,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也别出去了,或者出去的话,就随便逛逛,看到好看的景色就拍下来。我可以给你念书,陪你打游戏,还可以去外面散步,如果饿了,就在路边随便选一家小店就进去吃饭。总之,我们就放宽心态,也别有目的性地非要去什么地方玩,顺其自然就好。旅游景区这种地方,多半是坑钱又不划算,最多是景色比别的高楼林立的地方好看一些,可天然的山水哪还看得见,全都是人造的痕迹,一点都没意思。你要是真想旅游,等你寒假或者暑假的时候,我带你去西藏看雪。那边的人文环境才是真正的美,喜马拉雅山脉上有常年不化的雪,能歌善舞的少数民族热情好客,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,但是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,也会有发自内心的快乐。只要你怕高原反应……那就没什么不好的地方了。”

  萧良节说:“荆哥说得这么详细,莫非是去过那些地方?”

  “嗯。”顾荆之直言不讳地说,“我大学毕业后的那个暑假,曾把飞白一个人放在家里,然后自己去外面旅游,一走就是两个月。当时旅游的钱大部分是沈良时给我的,他说让我拿着这笔钱去外面采风,把拍回来的照片用作搭建游戏内景的素材。”

  萧良节总觉得没那么简单:“沈良时这么做,恐怕还有别的含义吧。”

  顾荆之也靠在床头上:“我从前的生活,只有眼前的一亩三分地,每天想的都是挣钱还有学习。我对生活并没有多少向往,能支撑我活下去的,是对飞白的不放心还有我自己的不甘心。我不甘心草率地来世上活一回,不甘心自己总是最低等那一个。我想拼命往上爬,可我没有目标,始终都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,什么都没有,唯独自尊心很重,任谁提起我的家事都会急眼。所以这些年来,除了余茜和王佳豪,我没有一个同龄的朋友。”

  他眉心微微蹙着,还是萧良节替他抚平的。

  “直到那次我以采风为由,去到了江州以外的地方。”顾荆之说,“我看到了喜马拉雅山脉上终年不化的冰雪,热情的藏族人民邀请我和他们一起跳舞,还让我品尝他们最爱的青稞酒,我说自己不能喝酒,他们就拿了酥油茶和风干牛肉给我吃,我尝过之后,虽和平时吃的东西大不相同,但的确美味。后来,我离开西藏,在风沙漫天的沙漠之中,夕阳是震撼人心的美丽,贫瘠沙土上,亦能长出动人的花朵,是不可言说的奇迹;在一望无际的蒙古大草原上,看到了蓝天白云,还有纵马驰骋的游牧民族,他们骑着马的飒爽英姿,我至今难忘;站在海港上,眺望着昼夜不息的奔流海水,那一刻我终于知道,外面世界的神奇与壮丽,如果没有亲眼见过,只靠先人的文字是无法体会的。也只有见识过高处和远方,才能知道从前的自己是多么渺小。”

  他在结束旅程后,拍下了许多震撼人心的画面。当看着相机里的图片时,他终于明白沈良时为什么一定要让不擅长拍照的他去完成这项任务。

  下了飞机之后,他第一时间就给沈良时打了个电话,开口第一句就是“沈良时,谢谢你。”

  “我生来不是为了逞凶斗狠,因为打架只能带来一时的欢愉;不是为了莫名其妙的责任,因为造成悲剧的错误不在我身上;更不是为了怨恨和自尊,那不过是虚假的表象,只会让我更难出来。”顾荆之说,“我来这世上一遭,就是要好好活着的。顾锋、尹婷、李晓东,这些人加起来毁了我四分之一的人生,可人生有百年那么长,我还有一辈子要过,不能再让他们毁了我剩下的人生。”

  萧良节看了他良久,久到他终于忍不住,轻轻捧着顾荆之的脸亲了一口。

  “你也一样的。过去的事不是你造成的,你也不该总揪着过去不放。外面天大地大,多的是你没去过的地方,没见过的人,把眼界放长远了,日子才能过得舒心。”顾荆之说,“我愿意相信你,不仅是因为我放不下你,也因为我相信你离开了三年,必定见过不一样人和事,心境较之前相比一定是有所不同的。”

  “嗯。”萧良节不断地点头,“我见过的。”

  严铮和佟术就是那样的。西北地区风沙漫天,危险也很多,采药材多是困难重重,连去过很多次的佟术都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,但严铮就是信任他,义无反顾地跟他去,就是相信他能带自己走,也能带自己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