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, 今天摄政王也不正常。

  萧楚盛看着小崽崽,轻轻的将手指放在床边,比了一个“嘘”。

  小太子立刻心领神会, 乖乖闭上嘴巴,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, 继续偷偷的躺在父皇身边。

  反正,是讨厌的摄政王让他这么做的, 他才不怕。

  简淮钰眼神看着萧楚盛,伸出小手,环抱住父皇的脖子。

  萧楚盛:“……”

  小崽崽眼中的敌意和抗拒太过明显,萧楚盛失笑。

  他缓缓将自己往后退了几步,给了小崽崽一个安抚的表情。

  宽大的床榻上, 萧楚盛。只能看到青年墨色的长发,白皙的脖颈, 还有那一节伸在被子外边,紧紧环抱着小崽崽的手腕。

  还有一截将他困于比床帷之上的铁链, 带着强烈的刺激感和破碎的美感。

  萧楚盛的眼神变得有一丝危险,如果就这样一直将宁宁困在他身边, 似乎也不错。

  下一刻,青年微微动了一下手腕。

  藏在镣铐后边的淤青露出来。

  萧楚盛眼神一暗。

 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?

  萧楚盛上前两步,想要摸一摸简宁的伤口。

  然后小崽崽立刻警惕的看着他,眼神像一只凶残的狼崽子, 小手紧紧抓住被角,似乎想要阻止他掀开被子做什么?

  萧楚盛:“……”

  萧楚盛无奈小声的说道, “别怕!”

  小崽崽的眼神更加警惕。

  他的小脸绷紧, 一定要快快长大, 保护父皇。

  小孩子的抗拒太过明显, 萧楚盛只能往后几步,退回去,并且非常小声且尽量温和的说道:“别怕,我不靠近!”

  小崽崽的眼神既警惕又疑惑,依旧死死盯着萧楚盛。

  然后,他看到萧楚盛转身离开。

  半晌后,他依旧没有回来,小崽崽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,他将自己的小脸放在枕头上,偷偷抬起起眼看着父皇。

  淮钰喜欢父皇。

  父皇是淮钰唯一的亲人。

  就算父皇不喜欢淮钰,淮钰也一定会努力变得更优秀,让父皇喜欢。

  一定是淮钰还不够好。

  太傅说,父皇三岁就能背诵策论,可是淮钰已经四岁了,还不会背。

  小崽崽握紧拳头,心里暗暗发誓,父皇现在变得这么好,他也要更加努力,才能让父皇一直喜欢他。

  没想到,他刚刚放松自己,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浅浅传来。

  小崽崽立刻瞪圆眼睛,警惕地抬起小脑袋,看向外边。

  有人推开门,慢慢走进来。

  是摄政王。

  简淮钰的眼底多了几分愤恨。

  他讨厌摄政王,摄政王欺负父皇,还欺负他,不让他见到父皇。

  萧楚盛自然看到了小崽崽眼中的愤恨。

  他无奈地叹口气,伸手,将手中的一样东西递过去,然后转身离开。

  来日方长,不必急于这个一时。

  房间里只留下简淮钰,手中拿着一把钥匙,呆呆的望着门口。

  门口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,他依旧不敢相信自己手中拿着什么东西。

  许久,他才反应过来一样,拿着钥匙,悄悄的钻出被窝。

  他一脸严肃,找到钥匙孔,将钥匙插进去,轻轻一转。

  镣铐果然开了。

  小崽崽终于开心的笑了笑。

  他如法炮制的打开另一只手腕,然后吃力又小心的将铁链挪到旁边。

  做完这一切,他又悄悄钻回到被窝里。

  此时呼呼大睡的简宁,终于感受到,自己怀抱着的人似乎在扭来扭去。

  他迷迷糊糊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,然后一把子揽过来,抱在怀中。

  “乖,小钰睡觉觉。”

  小仔仔缩在简宁的怀中,变成了小小一团。

  父皇的怀里温暖又舒服,听着父皇平缓的呼吸声,小太子终于缓缓睡去。

 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,天刚微微亮。

  简淮钰变醒过来,他睁开眼睛,便看到父皇躺在他的旁边,还在睡觉。

  小太子又赖床躺了小小一会儿,偷偷的看了一会儿父皇,然后才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里钻出来。

  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挪到旁边穿衣服。

  昨日膝盖上的淤青果然已经散去,他偷偷看一眼父皇,然后蹬了蹬小腿。

  一点也不疼。

  父皇好厉害。

  小崽崽穿好衣服,自己溜下床,然后捏手捏脚的离开房间,趁着四下无人,加快速度跑到自己的寝室,然后偷偷溜进去。

  这样的行为实在不符合身为太子的身份,他应该自己在寝宫里睡觉,但是他太想和父皇待在一起了,只能晚上偷偷去。

  简淮钰刚刚溜进来,自己倒了一杯凉水。咕噜咕噜喝完,便有宫人来叫他起床。

  刘公公扯着嗓子,像一只闹腾的大公鸡。

  简淮钰一点也不喜欢他,但是他也没有权利把刘公公赶走,刘公公是摄政王的人。

  小太子不情愿的垂下眼睛,藏起自己眼中的厌恶,在刘公公的鸡叫声中,重新起床。

  片刻后,小宫女端着水和毛巾走进来,给太子洗漱。

  湿漉漉的洗脸巾抹在脸上,却是一片冰凉。

  虽然说现在不是冬天,但是早晨依然有寒露,天气有些凛冽。

  这些人显然不把简淮钰这个太子,当做真正的太子,尽心尽力的伺候。

  因为所有人都,知道摄政王登基是迟早的事,至于这个连哪里冒出来的都不知道的孽种小太子,没准哪天就突然消失不见了。

  何况摄政王如此厌恶小太子,他们也好趁机讨好摄政王,将来王爷登基,可以谋得一份好差事。

  大宫女和管事公公,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啦啪啦。

  小太子像是已经习惯了他们的轻蔑,微微低着头,乖乖的任由他们洗漱完,然后自己穿好衣服,匆匆吃了早餐,斜挎着小布包去勤学殿找夫子。

  早餐是一碗稀饭和两个小包子,但是小包子也已经凉了,只有稀饭是热的。

  简淮钰努力将早餐全部都吃掉,只有吃的饱饱的,才能早早长大,保护父皇。

  *

  日上三竿,简宁才缓缓睁开眼睛。

  他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,然后从床上坐起来,墨色的长发披落下来。

  简宁愣了愣,随即才反应过来,自己换了一个世界。

  现在,他是皇帝。

  九五至尊。

  但是是一个被摄政王软禁的九五之尊。

  想想还是很刺激。

  简宁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铁链。然后他摸到了一把空气。

  简宁疑惑的低头看去。

  手腕上的铁链已经没有了,手腕的淤青被上了药,然后用纱布裹上。

  简宁:“……???”

  嗯?

  难道是小太子帮他上的药?

  那他是哪来的钥匙?不会是和摄政王偷的吧?

  天呐,摄政王那个老变态阴晴不定,不会拿小孩子出气吧。

  简宁的目光微微转向放在床脚的一团铁链上。

  这时,一位身姿妙曼的宫女走进来,向简宁行礼。

  社会主义义务教育中长大的简宁,还没有适应封建社会的跪来跪去。

  简宁赶忙让对方站起来说话。

  宫女是摄政王吩咐的,来为简宁洗漱,并且送来早餐。

  听到宫女的话,简宁满脸的不相信。

  根据他接受的记忆,摄政王才不会这么好心。

  不过先不管了,他是真的很饿,吃饱了肚子再说。

  简宁拿起筷子,迫不及待的吃。

  不得不说,皇宫里的食物就是香,他觉得自己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早餐。结果一不小心就吃撑了。

  简宁心虚的摸摸鼓起来的小肚子,询问宫女,可以在龙首殿内溜达溜达吗?

  小宫女惶恐不已,赶忙表示摄政王吩咐,陛下可以随意到任何地方。

  ?

  简宁点点头。

  他也不知道对方在卖什么关子。

  算了,不想了,想这些东西好费脑子,他还不如站起来消消食。

  简宁站起来,在龙首殿内四处随便走走,随便溜达。

  不愧是皇宫,果然金碧辉煌。

  昨天晚上太黑了,他没有看清楚,今天才看清他睡觉的这一间房子估计足足有上百平大。

  大庆喜好宏大,皇宫更是大气磅礴,连房顶雕刻着的龙都是张扬舞爪,威风凛凛的。

  简宁转了两圈,就感觉累了,身体软软的,完全使不上劲儿。

  这不对劲儿!

  这小皇帝的身体绝对有问题,不会是被黑心肝的摄政王给下药了吧?

  啧,好惨。

  简宁坐在小亭子上,吩咐宫女端来一杯热茶,喝下去,身体才慢慢有所缓解。

  他喘气的声音变得平稳有规律。

  简宁随口问道,“摄政王什么时候会来?”

  宫女小桃声音温婉可人。

  “回陛下,奴婢不知道。”

  “行,我知……朕知道了,你退下吧!”简宁挥挥手。

  “是,陛下。”

  小宫女像是松了一口气,开开心心的走到旁边候着。

  坐小亭子里,静静的打量着不远处的假山。

  摄政王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

  既然不限制他的自由了,那他可以去找小崽崽玩吗?

  毕竟他是真的不在乎谁说了算,反正摄政王现在也算是在为他打工,累死他丫的最好了。

  而他的任务,只是拯救小崽崽。

  批阅奏折,上早朝这种事,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找来。

  简宁正出神,突然在假山下看到一个人影。

  他的头发高高竖起,穿着暗黄色的蟒袍,整个人显得威严肃穆。

  摄政王?!!

  简宁心里好奇心暴打,他单手支着下巴,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摄政王。

  摄政王的脚步缓缓走来,人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,简宁终于看清他的长相。

  卧槽!

  怎么又和叶铭爽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