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诗雨看的直乐,调侃道:“一口一个姐的,怎么也不见你叫我姐?”

  何诗雨与贺子言同为班长,有过几面之缘,算得上是点头之交。

  “怎么能这么说呢?何姐。”贺子言一脸受伤:“我这不是怕把你叫老了么……”

  “何姐”这两个字听着确实有些不舒服。

  何诗雨摇头:“得得得,你还是别叫我何姐了。”

  “那叫你什么?雨姐,诗姐?”

  貌似更难听了。

  何诗雨苦着一张脸。

  桌上的人闷声笑成了一片。

  黎歌嘴角也噙着笑,手下剥虾的动作不停。

  他每剥好一个小龙虾,就把它放在手边的小碗里,最后当然都进了沈辞的肚子。

  眼瞧着身边人一口热毛肚一口冰啤酒,辣的直吸气。黎歌顿了顿,凑近他:“给你点杯牛奶?”

  沈辞挑眉看过来,唇瓣殷红:“怎么总让我喝牛奶?”

  他吃的是番茄锅,又不辣。

  “怕你胃受不了,不喜欢喝?”

  沈辞摇头:“没有不喜欢。”

  他平时不喝牛奶,那东西对他来说可有可无,但是是黎歌送的,就不一样……

  吃到最后,许通有些晕乎乎的,好在他不用自己走,没一会儿,就被家人接走了。

  曲婷和何诗雨家离得近,都在县内,坐出租车,几分钟就到了。

  贺子言酒量最好,一点也不见醉意,帮她们打好出租车后,看了眼快睡过去的沈辞,道:“黎歌,你先走吧,我把辞哥送回去。”

  说着,他挎了挎胳膊上的包。

  黎歌没动:“你东西这么多,不方便,我送他吧。”

  “你知道他住哪儿吗?”

  “知道。”黎歌报了下地址。

  贺子言如释重负:“太好了兄弟,那我先走了,晚了就赶不上车了。”

  说罢拉着行李箱便急匆匆的离开。

  醉酒的人确实不老实。

  上了车以后,沈辞头抵着他胸膛,蹭来蹭去,手脚也不老实的往他身上搭。

  黎歌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撤下他的手。

  眼瞧着司机透过镜子看过来,黎歌一把钳制住沈辞的乱动的双手,调整姿势,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。

  沈辞不舒服,蛄蛹的更厉害了,嘴里也哼哼个不停。

  黎歌薄唇靠近他的发丝,借着车抖动,不着痕迹的落下一个吻,压低着嗓子:“老实点儿。”

  声音温柔又磁性。

  沈辞挣扎两下,挣扎不动,老实了。

  唯黎歌深吸一口气,闭了闭眼……

 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三点多了,怀里的人也睡过去了。

  黎歌先是把他们的行李箱放在楼下,背着沈辞上楼梯,然后再去取箱子,好一番折腾。

  再回来时,就见沈辞已经踹开鞋,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,呼呼大睡。

  黎歌气笑了,俯下身扯了扯被子,露出那张被蒙着的脸。

  沈辞的双颊泛红,殷红的唇瓣半张着,乱糟糟的头发揉在额前,衣领大开,漏出半肩的雪白。

  整个人毫无防备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软弱可欺的乖巧。

  黎歌眸色渐深,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
  葱白的指尖落在他殷红的唇角,轻轻摩挲。

  最终,克制的吻落在他的眉心……

  黎歌并不着急离开青县,因为,他还需要买一部手机。

  从前的手机已经用了许多年,早就卡的不行。

  黎盛好赌成性,只管他吃喝住,其余的一概不管。

  连黎歌上学的费用都是自己放假期间打工攒下来的。暑假期间攒下的钱花到现在,剩的已经不多了。

  何况从手机店出来,兜里的钱成功少了1/2。

  黎歌不免叹息。

  他突然发现,重生的时间节点不怎么样。

  【叮咚——亲爱的宿主,现金已到账!】

  系统的声音来的措不及防,黎歌被吓到,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的话。

  掏了掏衣兜。

  很好,花出去的那笔钱又回来了。

  “为什么给我钱?”

  M77:【宿主忘了吗?改造期间的所有费用均有系统承担。你可以认为,只要有我在的一天,你的花费都由我承担。

  【当然,得是合理的花销。】

  黎歌站在原地顿了几秒。

  心道是哪个冤大头造的系统,又是送钱又是报销的。

  M77对他的想法略有察觉,反驳道:【是主系统创造的我们,但它可不是冤大头。这个世界上的系统千千万,可不是每一个系统都会给宿主送钱的哦~】

  【世界上的能量是守恒的,物质却不是平均的,改造的过程也是调整世界物质平衡的过程。】

  黎歌貌似懂了:“所以……我现在的得到钱,可能是其他……被绑定的宿主的钱。”

  【Bingo!】M77欢呼:【就是这样!】

  黎歌:“……”

  黎歌突然有些庆幸自己绑定了一个送钱型的系统,要是绑定了一个索钱的……他可能开局就不活了。

  本来活着就没意思,还得多打一份工。

  【宿主放心,系统和所绑定的每一位宿主都要经过数据的精准匹配。】

  简言之,因为他穷,所以不会被绑定一个索钱型的系统。

  黎歌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
  摸着兜里的纸票,他问:“你们送钱都是固定送现金的吗?”

  【不是啊~】M77道:【只是宿主如今的身份是学生,数据更倾向于发放现金。宿主若要改变奖励金额的发放方式,可以随时通知本系统!】

  说罢,系统就隐匿了。

  四点钟可以赶上最后一班回家的车。

  黎歌赶往站点,静静站在路牌边等待。

  期间不乏吸引来许多目光,但并无人搭讪。

  毕竟,那张脸太过清冷。

  班车似是一座时空大巴,穿越虫洞,从一个世界开往另一个世界。

  四十分钟的车程,将年代感与割裂感展现的淋漓尽致。

  行进间,宽阔的沥青大马路变成陈旧的水泥路,班车也随之颠簸起来,交通信号灯和高楼大厦渐渐退去,车窗前尽是绵延不尽的山脉,层峦叠嶂,烟岚云岫。

  树枝已经抽芽,山间不再光秃,点缀着些许嫩绿,说不清是杏花还是梨花,白茫茫的迎风飘落。